第(3/3)页 “我来解释。”林晚意打断他,“我会告诉他,不是所有治疗框架都适合所有病人。我们会找到另一种方式——不切断联系,但逐步建立你对‘分离’的耐受。用更小的步子,更慢的速度。” 她顿了顿,握紧他的手。 “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件事。” “什么事?” “今天的事,”林晚意环顾这个安全屋,“你要告诉我。不是等我发现,而是主动告诉我——这里有什么,你准备了什么,你在害怕什么。从现在起,不再有秘密。” 秦昼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点头,动作很轻,但很郑重。 “好。”他说,“没有秘密。” 他们在这个“末日安全屋”里又坐了很久。秦昼恢复了平静,开始给她介绍每一处设计:空气过滤系统怎么运作,食物储备如何定期更新,医疗用品能处理哪些紧急情况——他说这些时语气专业,像是在做产品发布会,但眼神里始终有一种小心翼翼的、害怕她嫌弃的忐忑。 林晚意认真听着,偶尔提问。最后,她指着那面监控墙:“这些是整栋房子的所有监控?” 秦昼点头。 “那,”她指向其中一个画面,“那是哪里?” 画面上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房间——很大,光线柔和,里面摆满了……画架? “那是……”秦昼犹豫了一下,“我的画室。我画画的地方。” “你画画?”林晚意惊讶,“从没听你说过。” “画得不好。”秦昼低下头,“只是……有些情绪用语言说不出来时,就用画。姐姐要看吗?” 林晚意点头。 他们离开安全屋,走向另一端的走廊。秦昼推开一扇门——里面果然是个画室,空间很大,采光极好。几个画架上盖着白布,墙边堆满了装裱好的画框。 秦昼走到最近的一个画架前,犹豫了一下,揭开白布。 画面上是一个少女的背影——扎着马尾,穿着校服,站在夕阳里。画得很细腻,光影处理得很好,虽然技巧不算专业,但情感满得几乎要溢出来。 “这是……”林晚意走近细看,“十六岁的我?” 秦昼点头。 “我画了很多。”他走到墙边,一幅幅揭开那些画框上的保护布——全是她。各个年龄段的她:写作业的她,奔跑的她,笑的她,皱眉的她,睡着的她,受伤后躺在病床上的她…… “你什么时候学的画画?”林晚意的声音有些颤抖。 “大学的时候。”秦昼说,“心理咨询师建议我找一种表达情绪的方式。我想了很久,最后决定学画。因为……这样可以把姐姐画出来。把那些不能见面的日子里的姐姐,画出来。” 他指向最大的一幅画——那是一幅长卷,从左边到右边,是一个女孩从七岁到二十五岁的成长轨迹。画面上的她,在每一年的关键节点上:七岁第一次背上书包,十二岁在福利院门口,十四岁受伤后躺在病床上,十六岁出国前在机场挥手,十八岁大学毕业时的笑脸…… “这是我心里的姐姐。”秦昼轻声说,“即使不在身边,也一直在。” 林晚意站在那幅画前,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。 这一夜,她没有离开。 他们坐在画室的地板上,秦昼给她讲每一幅画背后的故事——那些她不知道的、他独自度过的时光里,他是如何想念她,如何害怕她,又如何用画笔把她“留”在身边。 天亮时,林晚意靠在秦昼肩上睡着了。秦昼一动不动,只是低头看着她安详的睡颜,眼神里有着无法言说的温柔和恐惧。 那是对“拥有”的极致珍惜。 也是对“失去”的极致恐惧。 而这两种极端的情感,构成了这个叫秦昼的男人——一个会用“末日安全屋”来准备分离,却又会害怕到疯掉的人。 窗外,新一天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那些画上,落在她身上,落在他身上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