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工厂的钢架在剧烈的碰撞中发出吱呀的呻吟，烟雾弹的白茫裹着铁锈味弥漫在空气中，陈虎的二十余名手下挥舞着砍刀钢管，如疯狗般朝着姚子扬等人扑来，金属交击的脆响与嘶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
    姚子扬将周慧敏和李某往身后的钢架死角一推，反手抄起一根粗壮的铁管，眼神冷厉如刀：“你们走密道！我早就摸清了这里的结构，密道在西北角的废料堆后面，掀开三块红砖就是入口！我来挡着他们，撑到你们安全出去！”

    周慧敏攥着装有证据的黑色布袋，看着姚子扬孤身面对汹涌的黑恶分子，心头一紧：“子扬，你小心！我们在出口外接应你，绝对不能出事！”

    李某早已吓得双腿发软，被周慧敏半扶半拽着往西北角挪动。姚子扬挥起铁管，狠狠砸向最先冲来的黑衣人手腕，对方惨叫着丢下砍刀，他顺势抬脚将人踹翻，挡住了第一道冲击。“快！别回头！”他嘶吼着，铁管横扫，逼退围上来的三人，后背却不慎被一名黑衣人划了一刀，锋利的刀刃划破衬衫，鲜血瞬间渗了出来，火辣辣的疼。

    陈虎手持开山刀，劈开烟雾冲到姚子扬面前，脸上的刀疤因愤怒扭曲：“姚子扬，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卧底！今天我要把你剁成肉泥！”开山刀带着劲风劈向姚子扬的脖颈，姚子扬侧身躲闪，铁管架住刀身，火花四溅，他借着反作用力一脚踹在陈虎小腹，将人逼退数步。

    “就凭你？”姚子扬抹了把嘴角的血迹，铁管在手中舞得虎虎生风，每一次挥出都能撂倒一人。但黑衣人越涌越多，他终究双拳难敌四手，手臂、后背接连添了数道伤口，鲜血浸透了衣衫，体力也在快速消耗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周慧敏带着李某跌跌撞撞冲到废料堆后，果然看到三块暗红色的红砖，她用力掀开，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密道，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“快进去！跟着通道一直走，出口在工厂外的芦苇荡里，警方的接应车就在那里！”

    李某哆哆嗦嗦地钻进密道，周慧敏回头望向激战的方向，姚子扬的身影在烟雾中时隐时现，已经被逼到了钢架旁，身上的血迹越来越多。她咬了咬牙，对着密道喊了句“我马上来”，转身捡起地上的一根铁棍，朝着几名追来的黑衣人扔去，趁他们躲闪的间隙，快速钻进密道，将红砖重新盖好，又搬来几块废料挡住入口。

    密道内漆黑一片，只有前方隐约透来的微光，两人扶着冰冷潮湿的墙壁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，身后传来的打斗声、陈虎的怒骂声渐渐被通道的回声冲淡。周慧敏紧紧护着怀里的证据，心中一遍遍祈祷姚子扬能平安脱身。

    工厂内，姚子扬已经撑到了极限，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几乎抬不起手臂，铁管也被砍出了数个豁口。陈虎看出他体力不支，狞笑着挥刀直逼他的胸口：“撑不住了吧？给我去死！”

    姚子扬侧身躲开，却被旁边的黑衣人狠狠踹中膝盖，单膝跪倒在地。眼看开山刀就要劈下来，他猛地将铁管掷向陈虎的面门，趁陈虎偏头躲闪的瞬间，转身朝着工厂东侧的破墙冲去。“想跑？追！”陈虎怒吼着，带着几名手下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姚子扬踉跄着穿过层层钢架，身上的伤口被冷风一吹，疼得他眼前发黑。他咬紧牙关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撞向那面早已腐朽的砖墙，“轰隆”一声，砖墙被撞开一个缺口，他纵身跃出，滚落在满是碎石的空地上。

    身后的黑衣人追了出来，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，打在地面溅起碎石。姚子扬顾不上疼痛，连滚带爬地钻进旁边的树林，借着茂密的枝叶躲避追击。陈虎追到树林边，看着错综复杂的林间小路，气得狠狠剁了一脚，却不敢贸然深入——他知道警方的增援随时可能到，只能骂骂咧咧地带着人退回工厂。

    姚子扬在树林里跑了许久，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动静，才靠着一棵大树缓缓滑坐下来。他的后背、手臂全是伤口，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杂草，膝盖也磕得血肉模糊，体力彻底透支，眼前阵阵发黑。他掏出加密通讯器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通话键：“周检……我没事……已经脱身……你们……安全了吗？”

    通讯器那头立刻传来周慧敏焦急的声音：“子扬！我们已经到接应点了，李某安全，证据也在！你怎么样？伤得重不重？”

    “一点皮外伤……不碍事。”姚子扬扯了扯嘴角，想要笑一下，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，“陈虎的人退回去了，你们先带着李某去警局做笔录，我稍后就到。”

    挂了通讯器，姚子扬靠在树上，望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，心中松了口气。这场生死突围，他们终究是赢了。证据保住了，证人安全了，而他，也守住了对周慧敏的承诺。只是身上的伤口还在剧烈地疼，提醒着他这场战斗的惨烈。

    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，简单地给伤口做了包扎，又喝了几口矿泉水，稍稍恢复了些力气。随后，他扶着树干缓缓站起身，朝着警局的方向走去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，落在他带血的身影上，勾勒出一道坚毅的轮廓。

    这场生死较量，他虽满身伤痕，却从未有过一丝退缩。因为他知道，前方不仅有周慧敏的等待，有恩师的冤屈要昭雪，更有正义的光芒，在等着他亲手点亮。